嘉峪關詩話(六十)

來源:嘉峪關日報2019年07月02日字體:

嘉峪關詩話(六十)

周大成


《嘉峪關十唱》

羅哲文

嘉峪關為明代長城的西頭重要關口,是現存長城關口中保存最為完整者,關城、關樓、角臺、角樓、敵臺均仍保存完整,確屬長城現存的一座雄關,與河北秦皇島山海關東西相隔萬里,遙相對峙,互爭雄險。山海關被稱之為“天下第一關”,而嘉峪關則被稱之為“天下第一雄關”,增添了一個“雄”字。可惜嘉峪關西門上“天下第一雄關”匾額已毀于軍閥時期,不能與山海關之“天下第一關”匾額東西遙相輝映了。

我曾有機緣,十經山海,三渡嘉峪,飽覽兩關景色。山海關之巍巍燕山,濤濤東海,確是雄偉壯闊,明朝人曾有“萬頃洪濤觀不盡,千尋絕壁畫應難”之句。予以描繪稱贊。而嘉峪關則莽莽祁連,茫茫戈壁,更有其雄奇壯麗之處。真可謂各據地勢,各有特點,難分高下也。

1981年8月,又渡嘉峪關,并再登關城,復尋墩堡烽臺遺址,巍巍雄關,皚皚祁連,景色倍覺迷人,能不歌之!因成十唱,并有小序于各唱之首。

一、歸塞北

嘉峪關為明長城西頭第一關,明長城分作九鎮防守,嘉峪關屬甘肅鎮,鎮的總兵駐地在甘州(今張掖)。酒泉為肅州,設衛防守。合稱之為甘肅鎮。管轄的長城自金城(今蘭州)至嘉峪關,全長一千六百余里。長城沿著河西走廊西進,達于嘉峪關為止,自關而西,則以墩堡烽臺相望。嘉峪關成了河西走廊的雄關,保衛明朝江山的重地。

嘉峪關,

雉堞聳層樓。

坐斷河西無限險,

山河百二拱皇疇,

雄鎮設甘州。

二、歸塞北

嘉峪關為肅州衛的前哨,北憑馬鬃山,南據祁連山,中間一帶戈壁平疇。關城正設在兩山夾峙的戈壁之中,擋著敵人的進路。

嘉峪關,

迎敵正當頭。

前哨森嚴衛肅州,

兩山夾峙阻平疇,

孫武渡難偷。

三、歸塞北

嘉峪關不僅是關城的本身,而且是南北伸展的長城、前后左右相望的煙墩烽火臺構成的防御體系,敵人是很難攀登的。

嘉峪關,

雄險畫皆難。

墩堡遙遙相互望。

長城道道聯關山,

猿臂也難攀。

四、歸塞北

嘉峪關關城的布局非常周密,關的本身設置了兩重墻,在西面又添建了羅城。西面是迎敵的正面,城墻特別堅固,全用磚砌。

嘉峪關,

內外三重圈。

西筑羅城添里應,

中心關口設重垣,

險固在西關。

五、歸塞北

嘉峪關下有一泉水,終年不斷,是此關所以能夠設在這里的重要原因。軍卒得以生存,田禾得以灌溉,并且增添了關城的景色。很久以前即被稱之為“峪泉活水”。

嘉峪關,

活水有峪泉。

日夜悠悠流不斷,

雄關賴以有生源,

戎馬鬧聲喧。

六、歸塞北

傳說在修筑關城的時候,負責人報了一個十分緊縮的經費數字,很難完成這一工程。兵部主事人與之有仇,要以此責難,并限期保證質量完成。負責人知此事后,邀請高明工匠精心設計,精心施工。最后按期保證質量完成了工程,特意留下一塊磚,準備作為禮品送給來人。當兵部主事人得知后,即未來。于是,工匠們便把這一塊磚放在了一個城門頂上誰也碰不到的地方,以為紀念。怕有人從墻角伸出的很窄的磚邊上爬過去,拿走這一塊磚,工匠們還把閣樓后沿轉角處的磚做成活動的,因此無人能去拿,保留至今。此故事反映了嘉峪關設計施工和估算用料的周密。

嘉峪關,

規劃盡周完。

巧匠精心勤運算,

良工用料不嚴寬,

只剩一塊磚。

七、歸塞北

從嘉峪關城遙望南山,祁連山終年潔白,襯映著藍色天空,更覺清新如畫。

嘉峪關,

美景望祁連。

積雪長留峰素裹,

浮云飄忽去無邊,

云雪抹藍天。

八、歸塞北

嘉峪關關城門的關閉開啟十分嚴格。關閉之后任何人都不能開關門。傳說有一只飛鳥因飛回晚了,城門已閉,不能進關了。而鳥思戀故土,不能留在關外,便碰死在關墻上了,所以至今用石擊地尚能聽到有鳥鳴之聲。

嘉峪關,

啟閉最遵章。

晚至旅人空悵惘,

遲歸飛鳥極心傷,

飲恨向高墻。

九、南鄉子

在嘉峪關前頭有許多烽火臺、城堡直通敦煌和新疆各地。距關城近處,有頭墩山、三墩山、五墩山。山上有墩臺烽火。當敵人來犯時用烽火報訊。無敵時也報平安火。夜間烽火相望,紅霞滿天。據傳說,在嘉峪山下,無警時,西域來人和出關使者常常在此聚會、歌舞。

何處設烽煙?

天下雄關傍祁連。

前哨墩山頭、三、五,

山巔,

烽火紅霞照滿天。

絲路此喉咽,

萬里通途一線連。

西域遠人漢家使,

聲喧,

嘉峪山前舞月圓。

十、七絕

巍巍的嘉峪雄關,森嚴的防戰氣氛,早已成了過去。今天,雄偉的建筑已經成了中外游人游覽參觀的勝地。“但以雄關存舊跡”、“但留形勝壯山河”。萬里長城,千百座雄關,裝點著錦繡河山。游人登上嘉峪關城樓,談古論今,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嘉峪山前起堞城,

墻臺高峙氣蕭森。

雄關天下今誰主?

游客登樓話古今。

十唱均系舊體詞章,難以表達對嘉峪關之賞贊,只是聊作后日之記憶而已。

(1981年8月22日)

“嘉峪關十唱”是羅哲文先生于1981年8月來嘉峪關期間飽蘸激情創作的膾炙人口的佳作。詩人登臨嘉峪關城,飽覽關城景色,遙望墩堡遺址,遠眺祁連雪峰,激情澎湃,感慨油然而生,欣然命筆而成。其中前八首以“歸塞北”為體裁。“歸塞北”為元曲曲牌名,又名“望江南”。屬元曲宮調中的“道宮·大石調”。該曲牌為單調,限定二十七字,三平(聲)韻。其格律為: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第一首寫嘉峪關在歷史上為西疆要塞。明代在北方設九邊軍事重鎮,嘉峪關屬甘肅鎮,是拱衛河西走廊的前哨基地。“山河百二”指山河險固之地。《史記·高祖本紀》漢六年:“秦,形勝之國,帶河山之險,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集解》:蘇林曰:“得百中之二焉,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皇疇,皇帝管轄之下的疆土,亦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意。

第二首寫嘉峪關所處的地理位置。嘉峪關建在祁連山和馬鬃山之間的狹長地帶,南北相距最寬處30公里,最窄處僅16公里,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之地,即使《孫子兵法》的作者孫武在世也難以偷渡。

第三首寫長城防御體系的堅不可摧。關城同附近的長城、墩堡、烽燧連為一體,構成一個嚴密的軍事防御體系,像一個站立在兩山之間的威武雄壯的戰士。關城左右兩邊相連的“明墻”、“暗壁”像兩只巨鉗牢固地守衛著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是威震西北的“邊陲鎖匙”。

第四首寫嘉峪關關城布局嚴謹,防守堅固。關城本身有兩重墻,東、西兩門均有甕城,西甕城外還有石條筑底、內外包磚的羅城,形成城外有城,重關重守之勢,防守十分嚴密。

第五首寫關下的九眼泉,古稱“峪泉活水”。冬夏澄清,碧波不竭,列為“肅州八景”之一,把雄關映襯得格外壯美。泉水雖小,確是建關的重要因素。

第六首寫“一塊磚”的傳說,贊美勞動人民的聰明才智,頌工匠設計精心,施工準確,表達了人們對古代能工巧匠的敬仰之情。

第七首寫終年積雪的祁連山壯麗多彩的雄姿。《肅州志》云:“南山積雪,千古不消,凝華積素,爭奇獻秀,氤氳郁蔥,凌空萬仞,望之如堆瓊壘玉,真佳境也。”

第八首寫“擊石雁鳴”的故事,歌頌至死不渝的堅貞愛情,表達古代勞動人民對美好幸福生活的向往追求。這個故事還寓意嘉峪關城門開啟關閉十分嚴格,“長城鎖匙”名不虛傳。

第九首用“南鄉子”詞牌為體裁。“南鄉子”,詞牌名,分單調、雙調兩體。此詞為雙調,五十八字,押平(聲)韻。寫作者登嘉峪關城樓,遠眺烽燧墩堡之所思。上闋聯想到古代嘉峪關在軍情緊急時用烽火報警,夜間紅霞滿天的壯麗景象。下闋寫嘉峪關在無敵情時,中原王朝和西域諸國使臣、商旅往來不絕,駝鈴聲聲,見證了古絲綢之路的繁榮景象。

第十首是一首七言絕句,寫嘉峪關回到人民手中,舊貌換新顏的巨變。昔日的雄關巨防、金戈鐵馬的征戰之地,今天瓊樓交錯的新鋼城拔地而起,成為春風普度、戈壁明珠的旅游勝地。

綜觀羅哲文先生的“嘉峪關十唱”,全詩以嘉峪關為題,以古詩詞格律為體,通過自然貫通的意脈,把各自獨立的十首詩組合成一個統一的整體,這些詩句內涵豐富,對仗工整,語言流暢,以熱情奔放的感情表達了詩人對祖國壯偉山河的熱愛和對嘉峪關的深厚感情。


作者:周大成 責任編輯:李沛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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